齐敬之立刻跟了过去，只是这脸上就带了纠结：「师尊，拜仙羽山之后竟还要学笛吗？」

少年顺势合着痛哼了一声，接着就觉了不对，疑惑问：「师尊，您这笛是什么的？怎么觉轻飘飘的，不像是金铁玉石，质地却又颇为实，也不大像木竹之类。」

凤紫虚自然发现了自家徒儿的变化，只是一时间想不到缘由，眸里便透狐疑来，中则是继续说：「因为一鹤有双翅，通常可制成两骨笛，恰好是一对雌雄笛。」

「再之后便是钻孔了，据翅骨长短不同，可钻五孔至八孔不等，其中尤以七孔笛最为常见。这工序对技艺的要求最，打孔的位置、间距对音的影响也最大……」

接下来，这位玄都观主毫不停顿，竟是直接传授起了鹤翅骨笛的制作之法。

齐敬之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知自家师尊说的应该就是鹤履了，嘴里便小声嘟囔：「其实比起学笛，徒儿更愿意学编草鞋……」

「咱们仙羽山的律吕调之术，乃是上古天历正凤鸟氏的秘传，可协调、修正历法、测算节气、化育万。」

用，只不过内里无论是神像、画像，还是神主牌位，那是一概没有，同样只需心诚即可。」

听见自家徒儿的问题，凤紫虚嘴角的弧线悄然隐去，语气淡淡地：「有些事情还没到你该知晓的时候，你就当如今玄都观一脉只有咱们师徒两个便是！」

「琅琊君亦曾对徒儿言及仙羽山凤氏，说是自上古天的历正凤鸟氏延续而来，怎么天之内亦不曾见到凤氏族人？」

凤紫虚取那须臾不曾离的朱漆错金长笛，在齐敬之面前一晃，脸上又有了笑容：「虽说东剑阁里已经没了剑，但西笛楼里的笛却多的是！」

「编草鞋？」

与此同时，这也勾起了齐敬之心中的一个疑问。

齐敬之听着听着就有了些兴趣，觉得似乎与给猎剥差相仿佛，竟有回了老本行的错觉，再看向自家师尊时，也莫名地多了几分亲切。

闻言，凤紫虚倒也不卖关，很是脆地答：「这楹联上提及的白虹、青蛇、霆光、盘蛟四剑，如今就只剩下为师手里这柄青蛇了！」

楼中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溜置架，上摆满了大小长短不一的笛，有的已经如凤紫虚那长笛一般描金画彩，更多的则少了最后这工序，依旧保持着原本材质的颜，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齐敬之极为熟悉的骨白。

「正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

。」

于是，他径直开问：「师尊，徒儿乃是你门下首徒，没有同辈师兄弟也就罢了，可我瞧着这仙羽玄都天之内空空，难不成我连个师伯师叔都没有么？」

比之东剑阁楹联的剑意纵横，西笛楼这一副就明显多了几分仙气。

「长居无极之野？」齐敬之不由愕然。

他一边偷观察着自家师尊的脸，一边暗忖：「先前我不学洪炉丁火剑意，师尊虽然看上去不甚在意，这心里说不得就憋了火气……」

「借得丹炉煮石泉，楼居一日近神仙。」

难得见到自家师尊这般模样，齐敬之自然识趣闭嘴，转而看向了另一的西笛楼。

她说着就转朝西笛楼的方向走去：「小鹤儿快跟上来，为师带你挑笛去。」

「今后我还是要乖巧一些，这制笛笛、律吕调之术也必须得好好学，千万莫要给她发作的由！」

她说着说着，猛然记起齐敬之并没有选择洪炉丁火剑意，登时止住话，恶狠狠地瞪着自家徒儿。

凤紫虚明明前一刻还在讲授制笛和乐律，下一刻就又拐回到天人理上来了。

「至于修行法门，自然便是制作雌雄骨笛、研习律吕，可谓上应天、下合人理，与咱们玄都观的修行一脉相承……」

说起来，他虽然机缘巧合得了《飞龙唤霖谱》《万壑松风》这两曲的神韵，更因此获益良多，但本其实并不通音律，心里也并不是很兴趣。

「嗐！这也是没法的事儿，她老人家心里时刻烧着一座大火炉，剑意犀利、杀伐无双，这脾气能好才怪！」

「雄笛稍、其音略，雌笛略细、其音稍低，正合乐律之中的律。」

说罢，这位玄都观主又抬手指着东剑阁：「剑光从匣秘，鹤与云

「制笛之时，首先要将仙鹤翅骨上的剔除净，再锯掉两端的骨节，磨平上下，再除去内里的骨髓，使翅骨中空。」

「这座东剑阁便是本门藏剑之用，只可惜你不肯学洪炉丁火剑意，终是与阁中神剑无缘了。」

听见自家师尊又提起此事，齐敬之不免有些大，却又捺不住心中好奇，当即开问：「师尊，咱们仙羽山都有哪几柄神剑？」

说话间，师徒两个已经了西笛楼。

「说起这律，古之圣贤所制乐律有十二，又称六律六吕，奇数为称六律，偶数为称六吕。」

「接着就要细致打磨，使得鹤翅骨的两端呈椭圆之形，上大而下小。」

「这座后殿同时也是观主居所，只是为师不大喜，仍旧住在更后的紫虚馆。」

凤紫虚轻轻颔首：「这些笛都是就地取材，以栖鹤谷中寿尽之鹤的翅骨所制。」

「至于这座东剑阁，空了也就空了，以后咱们师徒两个或搜罗、或炼制，早晚能恢复昔日剑气冲霄的盛况。」

他一边说一边放望去，见墙边的架上都是这白骨笛，只是白的程度有不小差异，就比如他手里拿着的这，被制作来的年应当不短，早就已经发黄泛棕。

「那是自然！仙羽山门人不但要学笛，还要学制作笛。」

这听上去虽然也是野不归，但与丁令威那迷失于野的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哎呦！」

「偶然笛下山去，又过人间五百年。」

凤紫虚的语气听着颇有几分怅然，然而眸里满是狡黠，嘴角更噙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凤紫虚却是理所当然地了，末了还补充：「你就知足吧，好歹这学音律乃是风雅之事，回溯千年之前，仙羽山门人还得学编草鞋呢！」

齐敬之走到近前，拿起一原的笛仔细看了看，待得确认无误，忍不住讶然：「这些笛竟都是骨的？」

「等到你有资格成为仙羽山的天下行走，乃至玄都观的少观主的时候，为师自会将一切告诉你。」

「包括其余三剑在内的阁中藏剑，或损毁或遗失或落在外，又或者已经跟随剑主彻底离开俗世、长居无极之野，多半再无归来之日。」

他声量虽小，但玄都观主是何等人，凤目之中立刻就带了不善，反手就是一笛劈过来，不轻不重地敲在了齐敬之的上。

见状，齐敬之立刻一缩脖，表现得低眉垂目，极是乖巧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