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他照门前两人约定好的份唤她，眸底半是揶揄的笑意，“我了。”

他挲着扇骨，忽而轻飘飘的把这一吓人的往事和盘托，一边站着的女孩上一秒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接受自己的礼，下一秒就被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唬在原地。

“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尊嘴泛白，额额不断冒的细密冷汗让她有些不安，洛遥皱了皱眉，正要掀开被给他把把脉，手腕却被一把圈住了。

郁秋顺从的靠在一旁的树木上，任那只柔的手摸到他下濡的衣料，洛遥有些犹豫的抬，正对上那双微弯的眸：“我倒没听闻过，哪家妹妹是这样陪着兄长的……”

她在师兄的帮助下找好了神医谷分支的一家客栈，明日一早就要带着郁秋往秘境所在的城镇赶，尊饶是再有通天之能，刚结丹的他遇上上六宗的人也只能任由宰割，二人趁着夜悄悄溜了留好的厢房，易容丹的药效一日才挥发，她对着那张陌生的脸，隐约透见几分郁秋中神，心脏没息的加速了动。

或许是他夜半被倏然惊醒的时候太多了，洛遥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张，只是觉得他今天的模样格外不对，他死死的把目光定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的女孩上，洛遥正拿着手帕给他着额上冷汗，几缕发从她耳侧温柔地落，他的十指向掌心蜷缩，呼沉重，女孩微低了，轻声问：“噩梦了吗？”

女孩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前方或是渊悬崖，可这一刻他们相互依偎，就足以藉所有的苦难。

尊的眸愈发沉，烛火摇曳，映得二人影在墙上一片朦胧，在洛遥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郁秋微微启：“我的那位左护法，保下了前教主的命。”

他嘴角噙着笑，手指缓慢地抚着扇：“不听话，没有完成当天的训练量，想逃跑，服侍得不好……总归是这几个原因之一，就被罚了。”

“……听说你先前善用的武是扇，”她微垂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中折扇递过去，“准备得急，这是谷内藏宝阁里最好的一把玉扇……自然比不上你先前那把血玉梅骨，等后有时间了，我再给你找上一把。”

血玉扇的扇沿能削铁如泥，用在他这么一骨凡胎上更是小题大，冰冷扇划过要害时那如蛆附骨的寒意在面前人容貌变化的一刻达到了巅峰，拿着利刃在他上行刑的变成了低沉着面的女孩，那张秀丽的面庞上不复往日的灵动，而是死气沉沉的一片，一双眸变得晦涩死板，难以转动。

“他和教内的余党勾结，得天衣无，我那会正捡了安安，理教内事务之外还要遏制异样，分乏术，倒是叫他得了逞。”

女孩摆摆手，告诉他自己准备打坐戒备一晚上，她隐约觉得郁秋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认为是自己看错了，摇摇不多想，放下了帷幕遮去烛火，便拿明日的路线图写写画画。

女孩忽然意识到他所说的是“大多”，想及后来他炉鼎暴的事，不免声问：“那你被卖给元宗是……”

“被开发过的炉鼎隔三差五便在发情，”他敛着眉目淡淡，“我用些件解决情时，那几个心腹都多少知些……谁能接受日夜压在自己上的所谓尊，就是个张着谁都能上的婊？”

虽然这番话说得别扭，但好歹她还是能听来郁秋不是真心的在说她没什么用。

……她还想着郁秋怎么突然和她谈起心来，敢情在这里等着她呢。

世人皆闻尊一把血玉扇上不知承载多少怨灵亡魂，却不知那玉扇染上的第一次红其实是他自己——被教的执行长老在他上一刀一刀划来的。

“谷主不是猜到了吗？”他似笑非笑的一抬眸，“我是上一代尊养的、炉鼎。”

微凉的扇骨被他抓在手心，扇只是寻常的白纸三矾，内蕴的灵力也并不，和杀人嗜血的“血玉梅骨”更是截然不同的两气息。

“总比你一个人能到的多吧，”她没好气的，“你要是不想说，就没必要告诉我这些事……你自己不觉得难受吗？”

“……”房内的烛火在一阵凉风下动着忽然熄灭了，尊死死抿着，半是翳半是茫然的目光落在她去染烛火的背影上，到女孩回过来，才扯着嘴角笑：“谢谢，我很喜。”

“你说扇上沾着你的血……”她指尖发冷，不安地眨了眨，预郁秋似乎要和自己说什么似的，“为什么？”

“过去没有值得心的朋友……以后总会有的，”她没错过郁秋提起那位‘左护法’时的语气，想来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总不好受，“已经离开了那地方，会好起来的。”

洛遥咬着，想要开安他些什么，下颔却被折扇抵着轻轻挑起，她似乎能透过易容看到郁秋那似乎不关己事的淡漠，四目相对时她难免被那双中的幽而引：“我后来也这般凌迟结果了他们……那场肃清，你应该有所听闻，教里上过我的人大多都死在那场屠杀里。”

或许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位他中的执行长老着那似乎一折就断的腕骨，对他的试图逃跑很是生气。

房内只燃了并不明亮的一息烛光，这一趟来得太急，有许多东西没与人代清楚，她想了想，还是先把指环内的一把折扇取了来。

她这带了笃定的语气放在以前，他定然会不屑的冷笑反驳，可她仰着，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时，他却说不半分不是。

而后成的鲜血从她脖颈上的伤里涌，郁秋诧然地抬起手想要捂住她的伤，方才蜷缩的少年不知何时形长，变成他如今的模样，洛遥脖颈间却忽然多了一绳索，绳索的另一在他手上，而后他看着“自己”动着绳索，把女孩一同拉着跌了渊。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逗她！

她搓了掌心，捂住那双如冰如霜般的眸，上的温是他所有噩梦也抵不过的妄想，是前生所有的不幸才换得的一亮光。

她没好气的瞪了郁秋一，把手了来用帕随意了，要不是时间份都不允许，她非得给他教训不可，女孩皱着脸斥了句：“别闹，一会到住的地方……再说。”

洛遥疑惑地抬了抬眉，慢半拍地应了一声，郁秋已经自顾自的转过去除了外衣，他侧着低声询问：“你睡哪里？”

“……”郁秋几次张想说些什么，时至现在他才生些真正的悔意，却又不舍得真的放她离开，在她腕骨上的冰凉指尖没使什么力气，洛遥回握住他细声：“都过去了，不怕。”

洛遥下意识想要反驳，下的折扇却被拿了开，郁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这趟来，不但要防明，还要忧心暗，非亲非故，带着一个刚结了丹的废人——你能到什么呢？”

“……”两人已经快走神医谷的边界，她艰难地应了一声，怕他里放了东西不好行走，故而只把那些玩意都收到了戒指中，却没想到郁秋这会儿来了这茬，洛遥僵的转过，在夜朦胧下撩起他下衣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