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垂下头颅,乖乖任他抚摸,湿润漆黑的眼神十分温和驯良。
荣世祯笑道:“这匹雌马行路四平八稳,从不急躁冒进,最适合服侍你这样的金枝玉叶了。”
高应麟说道:“确是好马,多谢平南王挂念了。”
荣世祯说道:“这本来就是你高家的好马,我是借花献佛,可担不起这个谢字。”他吩咐下人将两匹马都牵去上槽,又嘱咐自家雄马道:“你跟人家好好玩,以后可就不在一起啦。”
那雄马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打了一声响鼻,摇头摆尾去马槽了。那雌马静静跟了上去。
众人都识趣退开,荣世祯上前拉住了高应麟的手,两人并肩走上台阶,进得暖阁,桌上早已布下酒菜,银灯浮光,香霭袭人。
荣世祯笑道:“你在等我吃饭么?我可赶着了。”
高应麟给他夹了一筷子火腿,说道:“我是无事可做的闲人,不比你到处赶热场子。”
荣世祯就着他的手一口吃了,笑道:“我不是有意晚来的,今日韦王爷把我叫到天龙寺说了好多话。”
高应麟说道:“他又催你快些成亲了?”
荣世祯说道:“我不怕他催,左右我还要守两年孝期呢。倒是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在云南,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你了,要是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你,你该怎么推拒?”
高应麟说道:“说你的事情,怎么又扯上我?”
荣世祯说道:“你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难道你这辈子都不娶王妃了?太皇太后也不答应。”
高应麟说道:“就算娶了王妃,也不是不能出来见朋友了。”
荣世祯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吃吃笑道:“瞧不出你个四殿下,长得三贞九烈、冰清水冷,说出来的话吓人一跳。难道我有了王妃,你还叫我出来偷汉子?天下人笑也笑死了。”
高应麟眉头一皱,说道:“我只说见朋友而已,难道见见面都不行?你能不往别处想吗?”
荣世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往高应麟怀里一倒,笑不可抑道:“能,怎么不能!”
高应麟看他笑得欢畅,也摒不住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你又在逗我。”
荣世祯搂着他的脖颈笑道:“谁叫你老是顺着我?你若不顺着我,我怎么逗你?”
高应麟轻轻扶着他的腰肢,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道:“好好吃饭。”
荣世祯笑着坐起身来,两人说说谈谈吃过了饭,荣世祯方才取出征西王金印,说道:“你看我老丈人给我什么好东西了?”
高应麟看了一眼,微觉奇怪,说道:“他给你这个做什么?他竟然舍得?”
荣世祯便将韦昌祺的话转述了一遍,高应麟说道:“原来如此,韦昌祺还是一心牵挂着西北大权,只是雄鹰折了翅膀,眼下只能借你之手整治西北。你要小心拿捏分寸。”
荣世祯说道:“我走了以后,春锦城大事都由相应人等处分,我并不担心。只是韦昌祺几次挑拨你我关系,虽不过几句轻飘飘的言语……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高应麟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我自会盯着他。”
荣世祯见夜色已晚,说道:“我就在这儿歇了罢,床铺好了没有?”
高应麟坐在椅子上不起身,吹灭了近处一盏银灯,伸手拉住荣世祯的胳膊轻轻一扯,将他拉到了自己膝上。
荣世祯顺势坐入高应麟的怀中,低头吻他的眉眼面孔,喃喃道:“你病大好了,就知道欺负我。你也不嫌椅子上硌得慌。”
高应麟含住荣世祯的薄唇不住吮吻,低声道:“你若不依着我,我怎么欺负你?”
荣世祯笑道:“原来是我不好。”
高应麟微微一笑,低声道:“是你好。”
荣世祯望着他如冰雪融化般的眉眼,不由得心中一荡。这一夜鱼水欢愉,满室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