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熟悉的气息,方无眠一闭眼,便觉得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楚寒凌搁了筷,听见了清浅的呼吸声。方无眠竟然就这样撑着脑袋睡着了。
楚寒凌扶着他到床上睡下,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动作轻柔。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正午。方无眠感觉眼睛仍有些干涩,下楼时正赶上手下在张罗午饭。
他没见着楚寒凌的身影,便问:“堂主呢?”
“堂主今日带着人去天龙帮了,估摸着要几日才能回。”
方无眠愣了愣。一觉之后,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却来这么一遭。
诚然,当下的确是正事重要。
但他不免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兰晓月将招募流民一事同他说了,方无眠大概明白了楚寒凌想做什么,便接手了部分事宜。忙碌起来之后,心情倒顺畅了不少。
过了两日,琉璃铺子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故人。
一名女子戴着厚重的帷帽,进门之后谨慎地四顾半晌,才缓缓露出真容。
“月华姑娘?”方无眠诧异道。
月华微微一笑:“方少侠,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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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眠倒了一杯热茶。
“你怎么来了庐州?”
“锦元府如今不宜再待。堂主让我来庐州,接管此地的生意,”月华端起茶盏暖了暖手,“近日之事我也有所耳闻。看来堂主要托付的不止是这一间琉璃铺子,岂非高看我了。”
方无眠笑道:“如你这般通透之人,再难寻到了,月华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月华抿唇笑了笑,从行囊中取了两只锦盒,瞧着像装胭脂香膏的。
“此行我还带了些礼物。”她说着四下看了看。
方无眠会意:“真不巧,左护法有事外出了,晚上你便能见到了。”
“好罢,”月华说着将其中一只推到了方无眠面前,“这一份是给你和堂主的。”
“我的?”方无眠诧异着接过,正想顺手打开看看,却闻到了一股清香。
这香味他再熟悉不过,以至于勾起了脑海中一些旖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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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动作硬生生停下,尴尬地咳了一声:“多谢。”
方无眠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同月华细说了一遍,尽管他尽量不带情绪,然而心细如发如月华,还是看出了一丝端倪。
“你为这事生堂主气呢?”
方无眠:“……倘若我晚到一刻,不知见到的是什么局面。”
“方少侠是关心则乱,”月华笑了笑,“你出身正派,做事稳健惯了,但风月堂的作风不是如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堂主年纪轻轻做到这个程度,必须要有过人的胆识,也要敢冒险。”
方无眠静静听着,没再言语。月华所说的,他何尝不明白,然而一想到来时的心情,他便觉得心有余悸。
“他是相信你,也是在赌自己的运气。这样何尝不是一种潇洒?”
月华说着,又想起了什么。
“若非如此……”她笑了笑,“若非如此,当初在青梧山下,你们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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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眠猛然抬头,怔怔看着她。
月华的话仿佛一捧清泉,一语唤醒了他这个梦中人。
方无眠闭了闭眼,顿感心灵通透,眼神也柔和下来:“多谢。”
“不客气,”月华说着站起身,上楼寻自己的房间去了,临了留了句:“那玉脂膏是我新改的方子,若觉得好,记得告诉我。”
方无眠:“……”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重新拿起锦盒端详了片刻。
楚寒凌回来时已是某日深夜,他洗去了数日来的风尘与疲乏,回房时却发现屋内燃着一盏微弱的灯。
方无眠披着发,正靠在床榻里侧的墙上,闻声半梦半醒地看向他。
“你怎么回来了?”
依计划,楚寒凌应当后天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