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母子俩的背影,像是陷入了沉思。
“怀安,你怎么料到这母子俩要挨欺负的?”
“白天,你给她钱时,被那人看见了。”
徐方酌闻言垂下了眼:“是我疏忽了。只是没想到乞丐也会有这样恶的。”
楚怀安以为他自责,便像小时候安慰他一样,虚虚地抱了他一下,道:“不是你的过错。”
徐方酌却一反常态地推开了楚怀安。他的脸快红透了,只是隐在夜色里看不清。
“我们回去吧。”
楚怀安没做他想,应道:“好。”
那天夜里,他俩躺在一张榻上,楚怀安很早便睡着了,唯余徐方酌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睡颜,彻夜未眠。
过了几日,他们拜访完楚怀安的家人,返程路上再次经过了那条小巷。那对母子已经不见了,行凶的那个老乞丐却仍在那里。他瞥见楚徐二人,只当没有看见,对着路边其他贵人道:“爷行行好吧。”
徐方酌见那对母子依言离开了,松了口气,不想多生事端,便没再管那恶乞丐。
路上他瞧见一家卖茶叶的铺子,想起方丈最爱喝茶,便想带一些回去。
楚怀安立在门口,刚要进去,却听见不远处几位妇人在小声讨论。
“你们晓不晓得,昨夜有人在这后边的山头上,发现了两具死尸,像是一母一子,死状好惨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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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母一子?不会是街头那对乞丐吧,这些日子我都没见过他们。”
“不清楚呀,我胆子小,没敢去凑热闹,我家相公看到的。”
“唉,那对乞丐母子听说以前也是家里富过的,结果男主人染上赌瘾被人追债,丢下妻儿跑了。”
“哎哟,这么狠心的?真是造孽。”
“说句不好听的,死了也好。不然这可怜日子,不知哪里是个头。”
妇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楚怀安收回了迈出半截的步子,静立在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碧空,天气晴好,却好像哪里起了风,吹得他的发丝迷了眼。
直到徐方酌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怀安,怀安,你快来,我的钱不够了……”
他的双腿这才像被解了穴一般,终于动了起来。他迈步进了店门,将面容隐进了黑暗之中。
山道上,徐方酌察觉到楚怀安有些心不在焉,便想着法子逗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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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楚怀安飘动的长发,忍不住问:“怀安,方丈这么喜欢你,怎么只收你做俗家弟子?”
楚怀安摇了摇头:“师父说我红尘未净。”
徐方酌眼色动了动:“既然如此,你还要遵守寺中的戒规么?”
楚怀安道:“身在寺中,便要守规。待以后出了师,便不再受门规约束。”
“那等你出师那日,我去找你,”徐方酌鼓足了勇气冲他一笑,“有件事,想到那时告诉你。”
楚怀安仍是那副平静稳重的模样,不知是懂了,还是未懂,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已然埋下了荒芜的种子。
他说:“好。”
徐方酌雀跃不已,还想再说些什么,楚怀安的面容却忽然模糊了起来。他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了一捧涟漪。
一阵目眩之后,他仿佛回到了寺中自己居住的小院,天色昏暗,残阳泛着诡谲的红光。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他面色一僵,随即意识到——这是他十六岁时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推门想要出去查探,却发现楚怀安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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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安也长大了,变得高大而可靠,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柔,身上却同样沾着血气。徐方酌听见自己问:“怀安?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楚怀安缓缓坐下,“方酌,我快要出师了。当初你说,有事告诉我,是什么?”
他问得太突然,徐方酌面色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楚怀安笑了一声:“不急,我带你去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再告诉我。”